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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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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夜,五更寒甚。

    步微暖大步流星的追过去,却在出了暗道之后只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两个紫衣少年,和两匹绝尘而去的马。

    她大惊失色,迅速的走到那个发色微紫的少年身侧蹲下,探了探发现还有鼻息,才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借着月光她忍不住细细打量了这孩子一番,流逸的眉入鬓,像是极佳的丹青绘染;森长的睫毛微翘,蝶翼般随呼吸轻摇;幽深的眼窝迷人,如同景色隽永宁静山林里的一池泉眼;挺拔的鼻梁饱满,带着令人惊艳的异族风情;削薄的唇虽因为失血过多而泛出病弱的白色,却挡不住其原本姣好的形状,反倒生生为其添了一抹落樱的凄美之色。

    步微暖看得出了神,甚至忘了去追抢走婴孩的人马:这少年好生眼熟...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半晌,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去追那两匹马,可当她慌忙起身欲奔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却突然如水墨一般一荡而化,脚下虚浮,所处画面陡转急变,眨眼间便来到了宫外一处偏僻的府邸之外。

    她站在荒草漫长得墙角下,眼神困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似曾相识的黄袍男子,听着他和他对面的虽然穿着黑色衣裙却掩盖不了魅人姿色的妙龄女子对话。

    “只是两个刚出世不久的孩子,真的要赶尽杀绝吗?”男子面色犹豫的问着。

    女子眸色蓦地一厉,厉声道:“今天你若心慈手软的放过别人的孩子,有朝一日你自己的骨肉就会命丧这些野种之手。不管你放与不放,你已经是残害她们母亲的元凶,你当真以为这些孩子会对你一时间泛滥的怜悯之心而心怀感激吗?!”

    男子闻言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半晌,他叹了口气说道:“可要怎么做才能像事故一样自然?右祭司已经盯上了我,我不能冒险手刃这两个婴儿。”

    话音落,身后的房门突然“咯吱”一声被推开,一个年约八岁的小少年怯生生的走了出来。

    女子看到他的一瞬间,双眼迸射出精芒,她两大步跨到少年身前,一把将他推到男子面前,笑的一脸意味深长道:“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

    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少年,最终点了点头,无奈的对女子说道:“那都交给你吧。”

    步微暖怔怔的看着那怯怯的少年,再一次被强猛的即视感淹没。

    这般眉眼...这般气息...这孩子是...

    她怀揣着难以置信的疑惑一路跟着少年,听着那女子逐字逐句的教他该如何做,看着少年虽然惊恐却仍旧点头答应的勉强模样,最终,随他独自乘上了出城的马车,心也沉到了水底。

    那少年在女子的指使下亲手在马车上动了致命的手脚,步微暖沉默的看着他浑身发抖的跪在马车里,强忍着呜咽紧紧抱着其中一个婴儿的身影,心酸到忍不住泪如雨下。

    马车一路飞奔,很快便冲出了城门,少年听到车外窸窣的响动,不由得背影一僵,旋即松开环抱婴儿的手,转身欲要跳下去。

    谁知当少年的手就要离开婴儿的一瞬间,那小小的女婴却突然裂开嘴吧,无声而灿烂的笑了起来,旋即肉嘟嘟的小手一扬,一块晶莹剔透,亮的让人无法忽略的血玉色玛瑙石便被掷到了少年手中。

    他微微一怔,想要停下来,却抵不过惯性使然,带着万分愧悔的表情几乎是跌出了马车。

    而步微暖则在看到那块血玉玛瑙的同时彻底的失了语:那是...游风若从不离身的日光石!

    轰隆——哐——

    马车按照预先设定好的剧本坠落悬崖,转眼间便支离破碎,在无休止的下坠之中,步微暖睁开眼,邵煊似笑非笑的脸便映入眼帘,步微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旋即飞快的后退,警惕的看着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不速之客。

    天将亮未亮,半明半灭的光影里,邵煊棱角过分锋利的面容愈发显得如同鬼魅一般惊心动魄。

    不等她发问,邵煊先一步开了口:“步小姐可是看到了什么?”

    步微暖面色一凛:他问自己看到了什么而不是梦到了什么?这个危险的男人究竟知道些什么?!

    她抿唇不语的神情似乎早在邵煊的预料之中,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步小姐,可是看到了深宫喋血的慕容挽晴?”

    慕容挽晴...

    这四个字一出,步微暖的心跳突然没来由的漏了一拍,她蹙眉,冷声问道:“你说谁?”

    “南洛国前任圣女,慕容挽晴。”

    步微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可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看着邵煊那一张笑意不明的阴森的脸,她猛的想起方才梦里的那个少年和那块日光石,问道:“游风若,和南洛有什么关系。”

    “呵,看来步小姐已经看到太子殿下了。”邵煊单边勾起嘴角,扬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怎么说才妥帖呢,太子殿下他,可当得起是整个南洛的死敌这个尊称。”

    步微暖一愣,紧紧的拧起来眉,等着邵煊的下文。

    “圣女乃是南洛天命相传至高无上的象征,试问,谋杀圣女,将整个南洛至于水火之中的游风若,在南洛人的眼中该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步微暖不忍再听的闭上了眼,视线里瞬间又浮起女婴眉心的那半朵莲花印记,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于是犹犹豫豫的问道:“你要我寻的人,莫非是...”

    邵煊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的沉声一笑:“不错,寡人要找的慕容云烟,正是十八年前遇害的圣女!”

    “她不是已经...”

    “步小姐难道没有看到吗,圣女身上有一个旁人无法临摹的地方,”邵煊截下步微暖的话,“莲心圣印。”

    步微暖蓦地住了口,心跳如雷,她预感邵煊接下来说出的话会颠覆自己的人生,却浑身虚软到连开口阻止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莲心圣印会随着圣女的传承而传承,当年慕容挽晴所出乃一双女婴,故其将莲心圣印一分为二承袭下去。而据寡人所知,慕容云烟的半朵圣印,正刻印在眉心。”

    邵煊音落,步微暖的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往事一幕幕于眼前纷飞,再一张张的碎成粉末。

    而邵煊却仍旧平平静静的说着,那森凉的声音仿佛化成了一条条看不见的毒蛇,一层层的缠绕在脖颈上,慢慢收紧,一点点勒的她快要窒息:“所以聪慧如步小姐,应该不难明白,寡人所说的话意寓为何。”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唯有步微暖愈渐沉重的呼吸越来越响。

    “滚!”步微暖忍到临界点突然发难,锵然一声抽剑刺向邵煊,如同一只发怒的兽,目眦欲裂的吼道。

    邵煊毫无惧色的看着刺向自己面门的软剑,稳坐不动。

    眼看着鸢翼的锋刃就要削到他额前的发,阴影里却突然腾起一阵强霸的罡气,夹带着一粒拇指大小石子,“叮”的一声击在步微暖的剑背上。

    她只觉得虎口一麻,执剑的手便脱力的再握不住剑柄,鸢翼锵的一声掉在地上,犹在那石子的余威之下弹开了数米远。

    步微暖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剑,危险感像是涨潮的海水漫卷而来,侵蚀的她全身冰凉。

    “步小姐又何必恼羞成怒呢,寡人不过是想要让小姐知道事实真相而已。”

    步微暖猛的回过神来,对着邵煊那张假笑的脸怒目而视,喝道:“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步小姐难道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邵煊故作惊讶问道。

    “不过惊梦一个,何以为凭?!”步微暖掷地有声,“更何况陛下妖术诡多,我又如何知道这不是你动的手脚?!”

    “哦?不足为信么?”邵煊若有所吟的低语着站了起来,随后看着浑身警戒的步微暖危险的一笑,旋即俯下身去紧紧的盯着她,道,“既然步小姐不愿意相信自己就是慕容云烟,那么,就请小姐为寡人找到她。”

    步微暖闻言面色一变,大喝:“邵煊,你!”

    邵煊却伸出一根食指抵住步微暖的唇,笑意渗凉入骨:“寡人再怎么不济,也是昭笛的君主,能直呼寡人姓名的,这世上只有圣女一人。步小姐如此称呼,可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新的觉悟?”

    步微暖的胸口剧烈的欺负着,愤怒的瞪圆了眼睛看他,眼神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欲要冲破眼眶奔过去将他烧成灰烬。

    然邵煊却不甚在意的笑着起身:“步小姐是名门之后,相信答应过寡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履约,寡人在昭笛,静候步小姐的佳音。”

    语毕,当真不再多说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令人绝望的死寂之中,步微暖愣愣的看着那扇没有关紧的门,脑中乱成一团。

    十几年来的快活无忧难道都是虚华?

    步家对她的呵护备至,姐妹们对她的关照有加,难道都是她在挥霍着另一个人的人生?

    自己到底是谁,当真是南洛失落在外的圣女?

    步怜诗可否知道些什么?步驰可否知道些什么?老妇人可否知道些什么?

    ......

    步微暖想找人问,却颓然的发现步家所有可能知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人世。

    她无声无息的蜷起双腿,以双臂环抱圈成一个完美的防御姿势,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与世界隔绝开来,不会受到伤害。

    突然,脚踝处划过一片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看,绒雪一般的桃仁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步微暖难看的笑了笑,一开口声音简直虚弱的像是游丝:“桃仁儿,你去哪儿了?”

    雪狐猫仿佛感受到主子的低气场,乖巧的低低喵呜了几声,就着她的手蹭了蹭。步微暖却突然觉得眉心一阵刺痛,就像是打翻了一杯热茶,尽数泼在了额前,痛得她呼吸都哽在了喉间。

    桃仁儿见状露出一脸焦灼的神情,急急的叫了几声,用力一口咬住步微暖指尖。

    她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收回手抵着眉心安慰道:“我没有生病,只是有些心烦罢了。再说了我就算是生病了也不会去喝你的血,连一只宠物猫都不放过的主子还算是主子么...”

    “喵呜——!”桃仁儿突然尖利的叫了一声,玛瑙般晶亮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步微暖皱了皱眉:“你这只闹腾的猫又在大惊小怪什么,我说了我没事...”话说了一半突然猛的顿住,也跟着猫儿一起惊喜的睁圆了双眼,一把把它抱起来捧在眼前,“桃仁儿,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