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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回 家人聚,心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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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就要当爹的男人,心里头的激动和欢喜自然是难以抑制。朱子涵非常关切地照顾着梅荣华,一如既往的嘘寒问暖,渴了?饿了?累了?大堆大堆的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让当事人很是不知所措。顺着他意,凡事听他的吧,实在是各种麻烦事儿,估计这招呼那;不听他的吧,又生怕他使性子不开心,毕竟人家处于一番好心,是真切地关怀。就这么纠结着,梅荣华打着太极拳,东一拳,西一脚,不委屈了自己,也不逆了他意,又行了大半个月的路,终于回到了家乡,而且率先回到了灵泉村。

    村子里已经鲜有泥胎茅草房,多是瓦房,不过经过风雨,夏秋潮湿,房顶墙头之上生了不少的青苔,鸟儿叽叽喳喳,生活气息很浓郁。

    出外游荡了这么一段时间,忽然回到故乡,梅荣华心里头不知道什么滋味,鼻子酸酸的,身子都微微颤抖。

    “这才多长时间,至于这么激动吗?”就算是说这种看似嘲讽的话,朱子涵的语调都极为温柔,他的手掌在她肩膀上摩挲着。梅荣华说道“倒也不是激动,只是有些东西,当你拥有的时候,察觉不到它们的珍贵,而一旦失去,才发现原来它们在生命中有多重要。幸好,咱俩只是出去走走;幸亏,咱还能重新回来。可是一想到,早晚得离开,心里边怎么着都不太带劲儿。”

    拉车的马儿也知道到家了一般,比先前赶路的时候有精神多了,哒哒哒迈着步子。

    前方胡同口蹲着几个人在说笑,不时有笑声传过来。

    农家人有个习惯,无论是吃饭还是没事闲聊,几个人只要说到一块,找个地方,一顿,就开始唠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谁说蹲的腿疼。多少年来,养成了习惯。

    “看谁回来了!”

    田小妞站起来,指着马车,喊了一声。蹲在她身旁的一个妇人也站起来,眼睛里瞬间就湿润了,看着自家女婿缓慢驾着车,看着闺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娘,俺俩回来了!”

    梅荣华〖兴〗奋地朝着朱氏喊了一声,喊完就扎架势准备下车了,如果不是被朱子涵瞪一眼,恐怕她还真忘记了自己是已经怀了孩子的人,真真从车上跳下去。

    马车行驶至胡同口,朱氏直接就开训。说道:“俩小赖种,前段时间赶集的时候碰到你娘,她跟我说了,你俩驾车出去玩,吓死个人!也不怕叫坏人劫了。也不怕叫野兽给吞吃了!”

    梅荣华看着朱氏,心里沉重起来,因为现在她早已经没有了当初胖胖的模样,中间操心重病一场让她瘦下来,直到女儿出嫁,都没有再胖回来。眼下,梅荣华看着比先前更加消瘦的朱氏。生出了一股不好的感觉。不过眼下,刚归乡,亲人再聚,她被朱子涵小心翼翼扶下车,走过来,朝弟媳田小妞笑笑。看着朱氏,抱住她的脖子,腻歪地说道“娘,我想你了。现在咋越来越瘦?是吃不好。还是身体哪里不带劲儿?”

    朱氏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推开来,说道:“娘好不容易瘦下来,哪里有什么不带劲儿,出去疯实这么长时间,咋的,刚回来就咒娘?”说着,朱氏朝朱子涵摆摆手“快,赶紧回家。”又朝着几个姐妹说道“好了,闺女,女婿才回来,不聊了,回家,咱们改天再聊。”

    几个妇人问候了两句,夸了一阵儿,这才恋恋不舍地各回各家,各哄各娃。

    按道理讲,或更准确一点说,按照农家的风俗,女儿不该这个时候回娘家的,更不应该停留。两人刚刚踏入灵泉村的时候就商量好了,说是在门口说说话,便直接会朱家寨,以后备了包再正式回来省亲,不然被人说了闲话,实在是不值得。可是真正到了家门口,梅荣华怎么舍得立即就走,不需要怎么央求,朱子涵应了下来,过一夜,歇息一番,明天再回朱家寨。

    得知梅荣华怀孕,朱氏别提有多高兴,如果不是考虑到女儿在身边,估摸着她准备把给亲孙子做的猫头鞋小衣裳之类统统都给了她。

    “你说说,也不是三两岁的小孩了,怎么就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出去呢,还不是干啥正经事,听你娘说是啥度蜜月,度啥蜜月!你看看,脸都瘦了,也晒黑了,变成丑姑娘了!”不知道是不是渐渐上了年纪,朱氏多少有些牢骚,看着女儿的时候,脸上也都是心疼和怜惜“现代怀上了,可不能在干点子啥事,千万不能让我外孙有个三长两短,否则,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好啦,娘,你都说了一百遍了,我记住了。”

    梅荣华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脑海里浮现出朱子涵的脸庞“反正现在也嫁了人,晒黑变成丑姑娘也不担心,子涵表哥他不会嫌弃我的。”

    朱氏不轻不重在她头上推了一把,说道:“多少年了,咱家都没出过你这么赖的闺女,天不怕地不怕,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一个本属于农家的身子,但是躯壳中住着的却是一个属于现代社会的灵魂,朱氏自然不可能知晓。但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儿女脾气如何如何,秉性如何如何,在旁人眼中如何如何,但在他们的眼里的,都是自〖家〗宝贝,都是要为他们操心到死的。

    两人成婚之事结束之后,梅世安便再次出发,寻了朱喜旺回去,继续做着生意。梅家兴如今秀才身份进京读书求功名,成为远近知名的人物,留下田小妞在家里陪着朱氏,大嫂朱香兰得知两人回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这次没有抱孩子,想必是已经哄睡了。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小院子,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朱氏的脸上多了很多笑容,鱼尾纹在眼角绽放,鬓角是染了白霜的银发,只是脸上过于瘦削了,唇上也少了一丝血色,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苍老。

    趁她去灶屋里忙活的时候,梅荣华把田小妞和朱香兰拉到一旁,仔细问了一通,大概就是朱氏这段时间的饮食习惯,身体状况。尽管在她们说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梅荣华已经下定决心,找来最好的大夫,为朱氏诊治一番。没病最好,如果有病,早知道早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