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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章 郡主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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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瑛本来探望嫂嫂,远远听见这边喧闹才这般闯入,没想到却瞧见了淡妆含笑的若芸,想起那日荣华宫赠她琴伤她一事,荣瑛蓦地愣住,一时站着竟不知所措。

    “见过郡主。”若芸瞧着她惊讶又犹豫不前,便缓缓颔首。

    此时身份虽已不必向她行礼,可若芸依然选择出声替她解了尴尬,她倒是真不恨她,当日她因爹爹一事方寸大乱、怨人害己,如今想来荣瑛的小小报复已不值一提。

    荣瑛的手猛的攥紧了衣袖,眼中似有氤氲,呆了会儿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抓住,道:“跟我来。”说着,旁若无人的拖着她出门。

    晓红上前几步,见若芸冲她摇头便心知肚明的未跟上,瞥了眼脸色极差的胡舒儿,忙借口有事溜出去透气。

    这一场面让满屋的人惊呆了,王妃大婚,荣王府郡主竟然都不给胡家面子,居然拉了方才训斥过王妃、婕妤的贤妃娘娘跑了。

    胡玉儿交握着双手,瞧着自己在镜中的脸色难掩苍白尴尬。

    胡舒儿早就气的胸口起伏,猛地一拍桌子,嚷道:“有什么了不起!苏若芸,上回荣华宫你娇滴滴的装病,以后给你来个‘真病’,你等着瞧!”说着抓起边上的漆器盒子就往地上摔。

    盒子盖身分家,里头的香粉随之撒了一地,丫头们忙面带畏惧的过来收拾。

    胡玉儿的脸色更白,这回却是生气,痛心疾首的冲她道:“你够了没?这可是荣王府。不是我们胡家!都怪爹爹平时宠你们惯了,有个弟弟闯祸还不够么?你身在后/宫,应知家和万事兴、伴君如伴虎,你这是要掉脑袋才知道收敛?!还不住嘴?!”

    胡玉儿说完。已然愁容满面,眼中的泪水打着转,这大喜日子又不能哭,便只能硬生生忍着。扭过头去盯着桌上的碎金发梳瞧。

    胡舒儿一下便没了底气,虽还别扭,可见姐姐一反常态的生气,忙“哦”了一声便规规矩矩的坐下,不再说话。

    入夜,荣王府挂起了红灯,到处张灯结彩、布置一新,下人们皆小跑着来去,忙着王爷婚礼前最后的打点。

    荣瑛拉着若芸到了没人的角落这才停下。回身借着头顶灯光。将她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这才提了口气,略带心虚的道:“你……身体可好点了?”

    若芸一听便知荣瑛是后悔,反而觉得宽慰许多。忙温然而笑,道:“早就好了。荣华宫之事本就不怪你。”

    “不……就是怪我。”荣瑛皱着眉,低下头,双手手指不停的搅着,小声道,“书言回来,只说于王同逸轩哥哥一起行军,偏偏于王爷安然无恙回来,那时候府上上下,都传着于王爷害了逸轩哥哥,我听皇帝哥哥说于王爷认了你做义妹,一时生气,便……便……”

    荣瑛吸了吸鼻子,就差用那布满金绣的袖子去拭了。

    若芸听着蹊跷,忙道:“都说王爷是被遇了清平教的埋伏,是谁告诉你于王害了他?”

    荣瑛抬头,粉嫩的脸上挂着几串泪珠,迷茫道:“我也不知,当时府上便这么传了,据说街头巷尾也有耳闻。”

    若芸心下当即便猜了七八分,荣逸轩怕是做了两手准备,若诈死可除于王,还朝则消了皇上顾虑,只是他未曾料到皇上坚持搜寻……

    “其实……其实我也有怀疑,但当时气极,所以……所以……”荣瑛皱着眉,撅着嘴,愁容满面,猛地一跺脚,捧起她的手来,仔细的瞧着她纤细葱白的手指,无奈借着灯光瞧不清楚,只好颓然道,“我害了你不能弹琴,我……”

    “别急,只是小伤,已然痊愈。”若芸见她如此,摊平五指正反给她看。

    荣瑛将信将疑,在她的脸和手之间来回看了几遍,见她笑容淡定,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欣喜漾上双颊,道:“太好了!没事就好!”

    若芸见她欣喜,不由得也笑容满面,眼前的荣瑛只当她是伤了手才气急攻心,却不知她是因为他。荣瑛更不知,若是她当日用早前力透琴弦的弹法,怕是真的会被暗藏的尖利伤及手指经络,这种触弦轻滑的指法,是他当初教给她的……

    她的笑容缓缓黯淡了下去,瞧着灯红月明、荣瑛一脸兴奋的模样,念及自身,竟一时间怅然若失、心神恍惚。

    “都忘了,一会儿逸轩哥哥大婚,我们快些走吧。”荣瑛见她完全没生自己的气,高兴之余便拉过她并肩而行,又道,“若芸,你以后在宫里,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要尽管开口,我一定帮。”

    若芸听见荣瑛如此说只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熟悉的景色像是在做梦般,离开王府半年有余,却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长,离国一战、入宫册封,痛失所爱、身陷囹圄,皇恩难受、恩怨难清,还有别的妃嫔虎视眈眈,仿佛此刻只有荣瑛抓着自己的手才是真实的。

    她目光微动,不由一笑,神色凄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有吃、有穿。”

    “那可不一定,你在深宫无所察觉,这外头最近可有点乱着呢。”荣瑛撇撇嘴,似有难言之隐。

    “乱?”若芸挑眉相问,实在无法想象所谓的乱是什么样。

    “那你认为,逸轩哥哥大婚,为何不赈济灾民,却在这京城施舍粥米?”这回轮到荣瑛发问了。

    若芸轻叹,略有洞察,抛砖引玉道:“照理说京城百姓比别处都富足,粥米不过是寻常之物。”

    “对,京城官道商贾往来络绎不绝,京城的囤粮无需太多。可这回不一样,运往南疆的粮饷被劫需补,运往京城的却也因为路遇悍匪缺了些,不少商贾都害怕不敢再运,本就旱的旱、涝的涝,京城府尹派衙役护粮又十分有限,这总共便缺了四成,故而粥米都快成稀罕物了。”荣瑛娓娓道来,末了便轻叹一声,摇摇头。

    若芸眉头一皱,想来胡舒儿知道的也不过是一半一半,皇上遇上的麻烦果真不止朝中一处。

    若芸心中思虑,言不由心,随口接道:“郡主体察民情,当真是爱国爱民。”

    荣瑛到了一处停下,隔着墙便是人声鼎沸,忽然郑重瞧着她,小声道:“若芸,其实我倒希望,逸轩哥哥娶的是你……”

    若芸未料到她这般说出,一时间木然站着,不知如何作答。

    荣瑛有些不好意思,忙咬了咬唇,又道:“新嫂嫂虽温婉贤淑,但胡大人可凶,那胡舒儿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两天借着姐姐要做王妃,得了皇上特赦出宫来照应,没少借着新嫂嫂的名义向王府提要求。结了这门亲,别说爱国爱民,不闹事便足矣,还不如嫁给逸轩哥哥的是……”

    若芸忙伸手按住她的唇、阻止她继续,急道:“郡主万不可再胡说,即便……即便我不是贤妃,也不会和荣亲王成婚。”说罢,便带着警告的神色,缓缓松开手。

    荣瑛才想说什么,冷不防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随后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郡主,你鬼鬼祟祟在那儿做什么呢?”

    一人身着墨色的衣衫,脖子、腰上玉珠低垂,头冠在灯下泛着晶亮的光泽,身姿干练、眉眼英挺,大步流星走近,正是程清和。

    “若芸?就知道你会来!”程清和一下便认出了她,满脸兴奋的到她跟前。

    若芸却本能的后退一步,忙道:“见过程公子……”心中暗暗替他捏了把汗,荣逸轩大婚异姓王是必到,这才能出了程王府前来,可同样来自扶苏,为何程清和就那么没分寸,都不知收敛,她都替他着急。

    “程清和,你最近跑哪里去了,都不见你人影!”荣瑛虽语气生硬,可神色却难掩兴奋,“还有,你说谁鬼鬼祟祟呢?”

    程清和的脸色瞬间转阴,挪了挪脚步好离她远点:“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黑灯瞎火的拉着若芸在这儿干嘛?”

    荣瑛见他变脸色,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沉下去:“这是本郡主府上,怎么,我在这里很奇怪?”

    程清和哼了一声,故意侧过身道:“是啊,也不知是哪个有坏心眼的郡主,送了把破琴给若芸,可惜那天送东西的丫头和我撞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耍这种把戏。还郡主呢,没头脑的女人!”说着还特地剜了她一眼。

    “你——!”荣瑛又羞愧又恼怒,猛地跺了跺脚,“程清和!你别太过分!我也是一时糊涂,若芸这不是没事么?!”

    “要有事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程清和白了她一样,不甘示弱,“你们皇家的人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上次没成功可惜了,下次我怎么都要带若芸走,要不现在……”

    “清和!快别胡说!”若芸忙出声制止,可俨然太迟。

    “哦,原来如此。上回听说劫持贤妃、大闹皇宫的原来是你!原来你不是劫持,你是要……”荣瑛恍然大悟,伸手便指着他的鼻尖。

    程清和一时语塞,不由恼羞成怒:“要你管!你这没头脑的女人,没事乱学别人揣测什么呢!”

    “我……我去告诉皇帝哥哥去!”荣瑛气的想哭,猛的跺脚,拔腿就跑。

    若芸见荣瑛跑出老远、头也不回,狠狠瞪了程清和,急道:“程清和你适可而止!除了清璿首肯,谁都带不走我!”说着也提了裙摆追了过去。

    程清和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一拍脑袋也跟着追去。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