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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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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萱娘顺着溪流往下流跑去,不仅仅是因为下山的路省力,更因为水源下游容易找到村庄之类的地方。

    时值初夏,山里的植物开始疯长,四处一片绿色,根本找不见路。杜萱娘又饥又渴,拖着严重体力透支的小身板,尽量沿着草木稀疏的地方行走,回头望望逃出来的那个山谷,只余天空中飘荡着的几缕黑烟,如果这样都不能引起前来寻找她的人的注意,那只能说明这个地方根本没有来寻她的人,意味着她将自己寻路逃生。

    杜萱娘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恢复体力再说。

    在小溪边上找了块光滑的石头,一屁股坐上去,低头喝足水后,洗干净手脸,又将沾满血水与泥土的外衣脱下洗洗,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再看看岸边还长着一棵野杏树,上面的杏子因为熟透,地上到处都是掉落的或成熟,或腐烂的野杏,杜萱娘兴奋得双眼放光,这下连爬树都省了。

    杜萱娘在地上挑拣了一大堆没有烂掉的杏子,用外衣包起来,回到水边吃了个腰圆肚胀,然后在半山腰寻到一个仅容一人的山凹,折了树枝遮阳,倒头便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下午,杜萱娘又吃了一些野杏,既然不敢回头,只好继续向下游走。

    可是让杜萱娘傻眼的是,走着走着那溪流居然钻入一座山下不见了,更夸张的是那山还如刀砍斧削,根本没有人走的路。

    杜萱娘又转了几圈,最后才悲哀地证实了一个事实,她竟然不幸被困在了一个如天坑一般的山谷里,如今唯一的路便是回头往上游走。

    回去?如果庞疤头没死怎么办?岂不是又羊入虎口?杜萱娘打了一个冷颤,如果再来一次与尸共眠,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保持清醒而不精神崩溃。

    可是转念想到,如今可以确定这周围没有来寻找她的人,否则不可能现在都不见人来接应她,她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野杏吃完了又吃什么?

    杜萱娘不得不又回到杏树下拣了些野杏,慢慢往上游走去,这回不敢再招摇,而是尽量掩藏形迹。

    当杜萱娘回到她上午逃出来那片谷地上的时,已经快到黄昏,软软的阳光照在欢快的溪流上,杜萱娘蓦然发觉那被烧毁的废墟旁居然有人。

    杜萱娘这一惊非同小可,本能地便想回头奔逃,可是,不对,这人影怎么会如此眼熟?难道是来寻找她的人?杜萱娘按奈住心头的激动,理智告诉她要冷静,看清楚点再说,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可别离了虎口,又入狼爪。

    杜萱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河滩,视线更清晰了些,那人抬了抬头,似乎想看看天色如何。

    好吧,李进,又是李进!杜萱娘全身上下绷紧的弦突然松掉,那股猛烈的反弹之力让她一阵晕眩,软软地坐到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张开嘴巴想大喊一声,却发觉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李进,不要以为老子的寒鸦千日散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解的。到底答不答应一句话,否则你有种便进来将老子一刀杀了,有你们一对苦命鸳鸯与我作陪,老子也不算亏了!”

    竟然是庞疤头的声音,杜萱娘一下子清醒过来,这贼匪还真是打不死的程咬金,又毒又烧都死不了,还跟李进扛上了,等等,什么寒鸦千日散?难道李进也中了这厮的暗算?

    很想冲出去的杜萱娘瞬间冷静下来,继续等待场中的发展。

    “你用毒能强过你师兄毒王孙?实话与你说,他如今名叫李甲七,不用再替**心毒药之事,还是那句话,交出杜萱娘,可饶你不死!”李进又慢悠悠地说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庞疤头,倒是你要想好了,为一个长得也不咋地的女人将命搭上值不值得!”

    原本对李进的感激如滔滔江水的杜萱娘听到那句“长得也不咋地”给小小地打击了一下,看着自己如讨饭婆子一样的形象,杜萱娘决定再等等,同时也好奇李进会用何种方式来搭救自己。

    “哼,能劳动李大当家亲自前来的女人长得再丑也是值钱的,”庞疤头气息有些不稳,“老子自然知道老子的命在你李大当家的眼中屁都不是,但若是加上这小寡妇老子自然就水涨船高,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怕李家那些财宝全打了水漂,所以不敢让这小寡妇死!”庞疤头也在赌。

    “哦!财宝?”李进拖长了声音,却陡然停住,杜萱娘猜测这家伙也听不懂了,不由暗笑。

    “李大当家也有想不到的事吧?那小寡妇将你家宝藏的秘密都给老子讲了,所以老子明白得很,那小寡妇的命就是老子的命,你敢动老子一根毫毛,老子让你们永远找不到那小寡妇!”

    “宝藏?你听那杜萱娘说的?”李进迟疑地问道,杜萱娘却觉得有些怪异,这不是李进平时惜字如金的风格,难道李进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杜萱娘仔细看那李进背后的双手,却见那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势,手指有黑色的血滴落草间,原来李进是真的中了毒,恐怕那所谓的毒王孙之说也是假的,否则真有此解毒高人就绝不会用这种放血的笨办法祛毒。

    杜萱娘突然心中一动,李进中了毒还为了她与恶贼周旋,反观自己明明没事了却迟迟不现身,竟然还有心思在一旁看热闹,真正是不厚道到家了。正想跳出去,冷不防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然后被人像抓一只小狗似的凌空拎到树丛中去了。

    “休去打扰大当家,他如今正在运功祛毒的紧要关头,另外那寒鸦千日散的解药必须从庞疤头身上得到,我们大家都在原地待命,听候大当家吩咐。”李甲一在杜萱娘耳边急急地低声说道。

    杜萱娘被吓掉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位,“你们不是有解毒高手么?和那贼人磨蹭什么?”

    “根本没有什么李甲七,为了稳妥起见,这庞疤头还真不能立刻就死!”李甲一恨恨地说道,“对了,你既然早就脱险了,为何不来找我们?害得我们大当家循着那烟过来,刚走到那边便中了庞疤头的暗算!”

    杜萱娘那个冤啊,“你让我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去哪里寻你们?”

    “你随便爬上一个山头点燃一堆火,我们的人自然便会来寻你!”

    “废话,我要爬得上这些山,我还用得沿着这条小溪来回跑两趟?对了,你们为何到现在才找到这里?早晨点的火,现在都下午了!”

    “你以为这个地方很好找?我们明明看到这边有浓烟,却怎么都找不到路进来,最后我们全是用轻功一座座山搜寻过来的,大当家的轻功最好,自然走在最前面,却没想到那庞疤头藏在悬崖上的石洞里朝大当家放毒箭。”李甲一十分气愤,与他一起的另两名黑衣却是一动不动地隐匿到草丛中,紧张地关注着正在解毒的李进。

    “若是李进寻不到解药呢?会有什么后果?他会不会中毒而死?”杜萱娘问道,关切之情自然流露。

    李甲一瞪了杜萱娘一眼,觉得她说的话很不中听,“真不知大当家什么破眼光,居然喜欢你这种性子的娘子!”

    第一个说李进喜欢她的人是陆掌柜,再次听到这句话却是李进的亲随李甲一,这次的感觉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有种酸酸的甜甜的奇异感觉在心底泛起,也不知是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缘份,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却几乎都是救与被救的关系。

    杜萱娘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却见草丛中的那两名黑衣人已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李甲一却仍在一旁瞪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他们都过去了,你还不带我过去?”杜萱娘笑是笑得灿烂,就是心底有点发虚,若这李进真的因为来救她而有个闪失,她可承受不起李进的这些手下的怒火,而且她自己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李甲一不忿地“哼”了一声,闪开身形,意思是让杜萱娘先行。

    “萱娘!”远远地一声喊突然从小溪对面传来,听得杜萱娘一个激灵,这不是崔颖的声音么?

    “谁?”李甲一立刻挡在杜萱娘向前。

    “十一,不用担心,我没事了!”杜萱娘激动的浑身颤抖,竟然真是崔颖派出的官兵,而且还是他自己亲自前来,过往种种意气及刻意疏离如阳光下的冰,慢慢融化成水,最后聚集到眼眶中,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王宝背着崔颖,眨眼间二人便渡溪而来,崔颖看起来比杜萱娘的狼狈好不了多少,散乱的头发,头巾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憔悴的脸上满是划痕,却眸光闪动,显然也与杜萱娘一样激动得不轻。

    “萱娘,你真的没事?快过来我看看!”崔颖从王宝身上下来便冲过来想抓住肮脏的杜萱娘检查一番,却被铁塔似的李甲一伸手拦住。

    “崔郡守,请自重,男女援受不亲!”李甲一瞪着牛眼说道,那边忠心的王宝马上宝剑出鞘,紧张地戒备着。

    场面上的气氛相当不妙,杜萱娘忙上前说道:“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一大群府兵在张虎的带领下迅速淌水而来,李甲一知趣的后退一步,站到杜萱娘身后。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