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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追问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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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李老夫人也是太过想当然了些,把自己的小儿子想的也太过完美了些,也不想想李智谦若真是对红菊有情,放不下她的做出无法挽回或不可收拾的错事,又岂会容得下自己的亲哥哥纳了她。

    当然,旧年的事具体如何红菊不知,也无法再提。但说眼下李阮氏这一开口,却是触到了李老夫人的逆鳞。

    急转了两下佛珠,李老夫人撂眼重重的哼了哼鼻子。

    陈嬷嬷皱眉,看着李阮氏很是费解,旁日里那么精明的四夫人,怎么今日里竟是做些浑事?

    但见李老夫人略有不满,忙是上前两步朝李老夫跪了下来,“皇太妃既然把奴婢指给了老夫人,奴婢就是老夫人的人,一切禁听老夫人的安排,就算是教导那些个奴才规矩,想是皇太妃也没有异义。”

    顿了顿,陈嬷嬷又道:“皇太妃把奴婢指给老夫人就是让奴婢来伺候老夫人的,若是皇太妃知道老夫人因为奴婢的身份做事还瞻前顾后,怕是要伤心没了与老夫人的情份。”

    李阮氏闻言面色微变,心知自己所言有失,却是顾着脸面,此时不愿低头让大房、三房,特别是红菊看了笑话。

    一直静默不言的李孝茹看着李阮氏暗叹一声,终于坐不住的站了起来,手扶李阮氏的一只胳膊,安抚道:“四婶莫要激动,且不可伤了身子。”

    而后又对李老夫人浅福了一礼,道:“祖母,四婶也是为着李府着想,祖母身子刚好,正是需要陈嬷嬷在身边侯着,时常陪着祖母说说话,虽说平日里孝茹与伯母、婶婶都会在祖母身边伺候着,但远没有陈嬷嬷能舒祖母的心,祖母不也时常笑骂着陈嬷嬷是最贴心的了么,说得孝茹心里都直生羡慕呢。”

    李老夫人闻言心里顺了气,看着李孝茹笑骂一声道:“就你那个嘴啊,能转出十八个弯来。”

    陈嬷嬷也是笑道:“奴婢哪敢跟茹姐儿比,奴婢瞧着府里最是茹姐儿能舒老夫人的心了,每次老夫人提到茹姐儿,那面上都能开了花儿。”

    这便是把李氏三房各夫人给生生的落下了,大夫人与三夫人虽然不满,也只能保持沉默,陈嬷嬷的身份摆在那里,就是落了她们的面子,也只能忍着。

    对于陈嬷嬷的夸赞,李孝茹只是盈盈一笑,便又道:“说到今日这事儿,孝茹也有错,董姨娘是孝茹的姨娘,都怪孝茹没有提点才使得董姨娘犯了这错没了规矩,孝茹就跟祖母讨个罚,李府这规矩还是由着孝茹来教董姨娘吧,若是以后董姨娘再犯了那规矩,祖母便是罚孝茹可好?”

    李老夫人还未说话,李阮氏便又道:“孝茹哪里错了,你每日在姑婆身前照料,忙里忙外的,哪里能腾出个空闲去教董氏规矩?姑婆也是,陈嬷嬷是您身边抽不开的人,这样把陈嬷嬷抽开了去,您这不是给自己找不顺么?茜眉可不应姑婆把陈嬷嬷抽开,茜眉若是应了,怕回头又要被祖母念叨不体贴姑婆了。”

    此时的红菊只觉得自己是那砧板上的鱿鱼,性命和未来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死活只在别人一念之差,这种感觉,令她相当之不爽。

    食指轻动,红菊决定反被动为主动,抬起头来浅浅一笑道:“回老夫人,妾身有话说。”

    李老夫人轻皱眉头,潜意识里,她觉得红菊这一开口定是要落了李阮氏的面子的,而她又是不愿红菊在这大厅上落了自己侄孙女的面子的,虽然她觉得今日里自己的侄孙女表现的确实差强人意。

    但在场的人却皆因红菊这一声安静下来,好整以瑕的看着红菊,看她是不是能拧出朵花来,这便致使李老夫人不能装作没听到的给忽略过去。

    停下了手中轻转的佛珠,李老夫人撂眼道:“董氏是有何话要说?”

    红菊浅笑道:“妾身有错,本该受罚,万不敢因着妾身之事引得老夫人与四夫人生了嫌隙,那样妾身的罪过就更是大了。四夫人和茹姐儿说的对,陈嬷嬷应该在老夫人身前侍候着,妾身不敢托大的让陈嬷嬷来教导,茹姐儿也是个忙碌的,四夫人眼一又有着身子,妾身不敢再要了四夫人的孙妈妈来教导。”

    李老夫人点头,红菊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确实是不妥。

    只是此番却又听红菊突然转了话风,道:“既然这样那样都不行,妾身就想着不防让妾身跟在四夫人面前学学规矩,一来四夫人得了空可以教导一下妾身,二来是妾身之前养过明哥儿,对这有身子的人的忌讳也知道些,妾身在四夫人身边不禁可以学到规矩,也可以帮四夫人散散心,说说话,也不至于四夫人太过烦闷。”

    大夫人李赵氏与三夫人李林氏闻言对视一眼,心道这董氏是个脑子被驴踢的还是被门夹过的?明知道四夫人看她百般不顺眼,变着法子的在挑她的毛病跟她过不去,却还敢上前凑和,待到四夫人的身边,就不怕被她阴得连渣都不剩?

    李老夫人闻言心中略叹,果真如她所料的,红菊这是在变着法子以退为进的让自己的侄孙女不好受。而她能做到这样,想是也知道同自己那四儿子的关系了。

    站在旁侧的四老爷李智谦听到红菊这话,心中微动,抬眸看向红菊,隐露情意。

    本就被红菊言辞堵得一口气的李阮氏见状,面色更是瞬白,一口气提不上来,那微挺的肚子竟是生生的痛了起来,冷汗直接落了下来,捂着肚子唉声惨叫起来。

    这一惨叫,便惊得在场的众人都直起了身子,惊得李老夫人慌忙的站了起来,在陈嬷嬷与紫烟的搀扶下从高堂走下来。惊得四老爷李智谦也顾不得再去看红菊,急步便是略到了李阮氏身上,关切地问道:“夫人你可还好?可是哪里不适?”

    而后朝李阮氏身后的两个丫鬟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夫人回房。”

    陈嬷嬷与孙妈妈到底是经事的老人了,在李智谦下达不当的命令后,忙是同时说道:“四老爷万万不可,四夫人眼下有着身子,万万不可乱动,还是先扶夫人躺下来吧。”

    李老夫人此时也道:“请太医,快请洪太医。”

    在两个小丫鬟及孙妈妈搀扶着李阮氏朝李老夫人院中的厢房走去,身后并跟着李府的两房夫人后,红菊看着他们的背影直摇头,这古代的婚姻当真是愚昧的,夫妻之间竟是连最真诚的相待和信任都没有。这样的相敬如宾,即便是她不是穿越者,这李智谦也不是个良人。

    只是此时却听一道尖锐之声响起,“这几年不见二叔房里的人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二哥中了进士不说,就是这董姨娘倒也是个厉害的,在咱府里谁不知道四婶是朵娇花,从来没人敢主动跟她过去。这董姨娘倒好,三两句话就只想要了四婶的命,我真是佩服啊佩服。”

    又一道尖锐声接口道:“三哥说的是,不过我怎么就没瞧明白四婶这是在气什么呢?瞧瞧这董姨娘说多好,去她房里如了她的意,还等着被她敲打,哪有这么好的好事呢,她这是生的哪里的气?依我看着,这事儿可怪不得董姨娘,说不定就是刚好四婶肚子不舒服呢。”

    说话这两人正是二房的李孝志与李孝文,红菊闻言不禁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除却那跳脱的脾性,这两人倒不是那一无是处的人。

    而此时却听李孝潜啐了一口,道:“你俩管他是谁的不是呢,谁对谁错还不是祖母一句话。不过茜眉表妹也真是的,竟然嫁给了四叔。”

    红菊一惊,这话便是幽怨的多了,抬眼看去,果真见李孝潜那张油肥的脸上充满了阴晦,多有不甘。

    大老爷李智勇与三老爷李智威虽然在李阮氏惨叫时都惊的站了起来,却是未跟着他们去厢房,此时听到李孝潜的言辞不禁面上一寒,喝道:“对你们四婶敬着点,一点规矩礼数都没有,我看你挨的板子还是轻了!”

    李孝潜摸摸到现在还有些生疼的屁股,虽有不忿,却也只得哼了哼鼻子不敢再做声。

    见他没再生事,李智勇缓了脸色走到红菊面前,微顿后问道:“董姨娘今日可是随着周大人去了巡抚大人府上?”

    红菊抬眼看着面前的李智勇,心道这倒是个直接的,便是回道:“是。”

    李智勇点了点头,道:“你那个红薯之事我也听说了,若是能广为种植出来,实乃我大周之幸,百姓之幸,此等若能为天子解决了国难,想是天子定会重赏。”

    前面还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良官模样,到了后面便是本性难移的直揭本心,多不过为了一个赏字。红菊暗叹,果真每个朝代都会有那么几个贪官小人。

    抿了抿唇,红菊浅笑道:“大老爷说的是,周夫子和巡抚大人若能将红薯广为种植出来,确实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想来天子也会重重赏。”

    李智勇见红菊不上道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使得这红薯跟李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禁心生不满,皱眉道:“我可是听说这红薯是从你手里传到周大人及巡抚大人手里的,这红薯若真能种植出来,功劳其码得有咱李府的一半。怎么?难不成你这是想把红薯全部拱手让人不成?”RS